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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驰亚洲 袁永苹:小以诺,今天你睡着时我读福柯|《诗建设》主编泉子推荐诗人

2020-01-10 11:2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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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驰亚洲 袁永苹:小以诺,今天你睡着时我读福柯|《诗建设》主编泉子推荐诗人

奔驰亚洲,依然是人世的深情 —— 读袁永苹的诗

这是一组语言高度自觉而成熟的诗歌,但这组诗歌带给我们最大的触动之处,依然是人世的深情,是对“这个世界重回一个整体的力”的感同身受。

就像在诗人以女儿为倾诉对象的《吻》中,“小以诺”这个名字同样源自基督教父亲的爱与祝福,“据说它来自于《圣经》/是一个与上帝同行的人/那个人长命百岁。”随后的述说依然是动人的,“已经快要四个月了,/你吃奶的时候已经会用小手/紧紧抓住我的大拇指/就像那些久别重逢的人。”没有什么比母子之间的关联更能让我们重新记起这个世界从来属于一个整体的了。正是在这里,“那个达米安,在临死前要求的—一个陌生人之吻”才会让我们如此心惊,但又不突兀。而《你的童年》《第一晚》与《一寸照片》应该有一个共同的主人公,一个曾经的“浪荡少年”,“早早学会了抽烟”,“初中时你辍学”,“留长发去学校打球”,“这个世界对你来说充满伤害。”以致“初次看到你的少年的照片,我吓坏了/眼泪就要流下来—那就是你?”那个由一个曾经的浪荡少年而激发出的泪水,依然是一颗心深处的柔软,并进而发出了新的喟叹。“现在我们结婚了,我们都为那件事/而悲伤—我们为什么不能/从襁褓中在一起。”

在这组诗歌中,“爱”是一个关键词,但诗人并非在说教,而是经由对日常生活的娓娓道来,化作了一支支刺穿人心的箭。

——推荐人:泉子(《诗建设》主编)

袁永苹,女,1983年生于东北黑龙江,曾荣获2012年度美国djs艺术基金会诗集奖、第七届未名诗歌奖,入围中国诗歌突围年度奖等奖项;曾入选《辋川》中国80后诗人实力派,《诗建设》80后诗选(作家出版社),《世界当代经典诗选》《漂泊的一代:中国80后诗歌》,参与21世纪中国现代诗群流派大展等,出版诗集《私人生活》(2012,red hen press)《地下城市》(2017,自印),诗集《心灵之火的日常》(江苏人民出版社,2018)。

女儿,你的名字叫小以诺

这名字出自你的基督徒父亲

据说它来自于《圣经》

是一个与上帝同行的人

那个人长命百岁。

已经快要四个月了,

你吃奶的时候已经会用小手

紧紧地抓住我的大拇指

就像是那些久别重逢的人。

那汩汩流动的乳汁

是我们之间唯一的河流。

我们拥抱时,不用太阳

自成宇宙。

今天你睡着时我读福柯:

达米安被车刑的时候

他的四肢已经被六匹马

从各个方向拉断,然而,

他还没有死,于是,

他向法官祈求

在临死之前,能够得到

在场人的一个吻:

"吻我一下吧,先生们”他哀求道。

真有人走上前去亲吻了他

他反复呼喊,向着虚空:

“上帝,可怜我吧!

耶稣,救救我吧!”

这个卑微的死刑犯痛苦地嚎着。

小以诺啊,我的女儿,

这些天里我看着你,

总是在想,那个达米安

在他临死前,为什么会要求一个吻

—— 一个陌生人之吻?

你的童年

有好几次我路过你童年的小学

在那里你度过了浪荡的少年。

我想你不是听话的孩子,但

为了表示出强悍与父亲竞争

你早早就学会了抽烟。

我知道高年级的同学会想要欺负你

但你会显得酷酷地,好把他们吓跑。

你也跟我说过,初中时你辍学

但是练就结实的肌肉,留长发去

学校里面打篮球,你一个人,

你总是酷酷的,在一次洗澡时

给母亲骄傲的显露你的新生肌肉。

这世界对于你来说充满伤害。

那时候我们并不认识

但我似乎在某个下午遇见过那个

在厕所偷偷抽烟的你,还有那个

在操场上打篮球的你。

初次看到你的少年照片,我吓坏了

眼泪就要流下来——那就是你?

现在我们结婚了,作为你的妻子

有时醉酒过后,我们都为那件事

而伤悲—— 为什么我们不能

从襁褓中就在一起。

晚 餐

下班以后我煮饭,洗涤衣物烧菜

给我们准备晚餐。而放在桌上的诗集

就像是一记拳头,在报复。

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有时我慌慌张张

有时我努力平静、克制安稳。

我扎上围裙把大头菜、肉丝放在一起

再细心装好搬上餐桌。在傍晚幽蓝的夜幕旁边

在我准备晚餐的那一刻,世界上同时还有

许多女人在做同样的事——

把头埋进土里,像一条

向死而生的鱼伸出水面

做一次美丽的喘息。

降 临

今天,我看见你以你父亲的姿态晚祷。

蜷缩在床上,弯曲。

而我们游戏时,我掀起你的小衣服

看见你珍珠粒般的肋骨,弯曲,

沿着你的头颅走向一种苍白的排列。

你的哭泣随时到来。那是夜晚的仪式。

月亮高悬。刚才还没入云层,

它在蓝色的工厂顶端洒下金色

粼粼闪动,如大海的波涛。

万物静默,与我们一同等待莅临的睡眠。

呼 告

她叫了他五次,甚至更多次。

她叫:爸爸,爸爸,爸爸。她会害羞了。

“我也想去喝酒。”她说。马尾辫随风飘着,

小麻雀落在树枝上又飞走了,偷偷地。

爸爸,爸爸,爸爸。她叫道,五次,甚至更多。

她也笑着,看见他眼中涌动的热情,

这个时候如果是她一定会给那孩子一个

重重的拥抱,然后将她抛向空中。

有时候她比他更像是爸爸。

但是他站着,没有拥抱,看着她

眼里涌动着压抑的热烈,

他爱这孩子的心全在这里面。

里面。她笑得贤妻良母,

而这一次她没有压抑体内的刺

舒服地微笑着,中产阶级的太太。

他们挥手告别,她们一大一小沿着砖路

走向红色滑梯,那里可以拥抱很多

平凡的善意。在路的中途,她转头

正看见他转过头来笑,像个高中生,

像初恋,虽然他们已经经历很多

年轻夫妻的困顿、厮打、甚至厌倦

然而他们在生命的中途

在婚姻里,仍旧相爱,

每隔一段时间重新相爱一次。

小老鼠

它从老式楼房门斗下面

那龟裂的水泥板里

缓慢地轻松地,爬出来了。

丝毫不带有恐惧地

那小玩意儿爬将出来,

未经世事,只顾玩耍。

它是一只初长成的幼鼠

光亮、灵活,此刻正背对着我,

嗅闻炎热潮湿的水泥地板。

晚餐前,安升街燥热而混乱

这个时候,我就站在它后面

等待我母亲和我丈夫下楼来。

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

先后有三个人冲过来

试图踩死它

——粮店的胖大爷,

我母亲和卖包子的女人。

他们中我母亲最想这么干,

因为她怕这小东西

吓到怀孕六个月

正在待产的我。

他们用脚狠狠地踏向它,

而那小畜生却根本不自知

它极其缓慢地躲藏着,

愚蠢到根本没有显示出慌张。

这个七月,怀孕令我困倦,

北方的天气已经要进入最热的季节。

街上到处是发黑的雨后脏水

地下水道反着恶臭。

每日,我揣着大肚子

躺在床上,抚摸

我的腹中的胎儿,

它总是用脚丫试探我的肚皮

像是企图掀起皮肉跑将出来。

它在我腹中的黑暗里

勇敢而无聊

建造涌动的丘陵和沟壑。

它反复将自己蜷缩又放松

不断锻炼着那些每天新长出的骨肉。

我忽然想起了那只小幼鼠

看见它那肥胖的小肚子

匍匐在那个愚蠢地水泥台阶上

它小小的躯体荒唐极了!

你看见它被跺脚声吓跑,

笨拙而缓慢地移动身体,

那蠢态让人发笑。

那蠢货以为人在跟它开玩笑

开着那种他们常跟新生婴儿开的

逗婴孩咯咯笑的小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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